在去年的新年中,我的姑父,姑母全都回来了。他们回到老家过新年,除了祭拜逝去的亲人,也为了看看还在农村的爷爷。所以,姑父、姑母们回到老家,爷爷非常开心,能过上团圆的新年。我们所有人都回到了老家,陪伴着爷爷一起看春晚。我和哥哥贴对联,姑母们做饭,父亲和姑父们玩牌。我们一起走亲戚,祭拜亲人,带给农村老家少有的喜气。在相处的过程中,城市居住者在农村的不适很快展现出来,表爷爷明确表示不会住在我们老家,母亲因为工作第二天就回到了城里。我们所有人呆的时间并不长,这甚至使得二爷爷当场生气。但,我们还是在过完年后立刻回到了城市里,当然,我们带上了爷爷。

在城市中,我们家不大,不少人睡沙发,这其中包括我的爷爷和父亲。在白天,我们一起拜访城里的亲人,我的姑父姑母在为数不多的新年日子里和爷爷一起游览各处风景,上了年纪的爷爷没有感觉疲惫,一直跟着他们。坐车,登山,攀树,拍照……我在微信上每隔几分钟就可以看到诞生的新相片。爷爷在相片中始终带着满足的微笑。在古城区,江边,山顶,果树下,假长城中都留下了爷爷的脚印。我们还带着爷爷在餐馆中用餐,在家中休息,和亲人聊天……我想,爷爷心底也知道,新年的日子,为数不多。在奶奶离世后,我与爷爷一起生活,我体验过农村生活的不易。为了能攒下钱,我跟着爷爷徒步一个小时到镇上卖梨,我清楚的记得,生意好的时候,一斤梨是1块钱,在不好的时候是8毛,5毛,3毛。我们也卖过母鸡,当时,鸡贩子们很团结,竭尽全力压低价格,在看着背过来的鸡卖不出去,我急了,劝爷爷不要将价格要太高,最终那只能下蛋的母鸡被低价交易了。在回来的路上,爷爷一直念叨,“那是下蛋鸡,亏了,亏了……” 有一段时间,爷爷养猪出现问题,死了好几头小猪,这对于一个生活在农村的普通人是多大的打击呢?相当于投资者购买的股票赔的血本无归。那是爷爷在我面前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在奶奶离世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来到了姑父姑母离别的那天。我负责送爷爷到舅舅的车里,姑父姑母则乘坐另一辆车。在姑母上车的那一刻,爷爷叫了声姑母的名字,然后在车门口拉了拉姑母的手,这个动作和小时候我在城里做完扁桃体手术后爷爷在看完我准备离开病房时一样,那时他也拉了拉我的手。爷爷那时只是说 “乖哈,我走了”,此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公交车开走后,爷爷转身没有看那辆车,左手提着袋子,右手从包包里拿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双肩颤动了几下,我轻抚了爷爷的后背,安慰着爷爷。这是我见到爷爷第三次流泪,也是印象最清晰的一次。在小时候的印象中,爷爷是强壮健康的,但现在的他年迈、消瘦。我意识到,我需要承担更多,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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